寂寞在唱歌
寂寞在唱歌
寂寞如此美丽,值得灵魂为之粉身碎骨。
——《誓鸟》
我们都是寂寞的孩子,可是每一步,都可以走得很温暖。也许这一点点陈年累月的温度凝结成冰,在最冷的日子里,用文火烘焙,听到一点滴滴答答的声音,不响,但绵延不绝。于是,春暖花开。
每朵花都是寂寞,安静地开,却意外得有一片灿烂的声音。
那是因为我们都是寂寞的孩子,空旷的心里,有一点点的响动,就有最深切的回音。即使我们并不承认。
我们一定藏着那封像一片落叶一般偶然飘来的一纸信笺。我们珍藏着它,夜阑人静,寂寞突然袭来的时候,悄悄打开,告诉自己,在远方,还有一个人不紧不慢地惦记着自己。我们擅自将这种惦念放大,于是充满了整个寂寞的夜晚。
我们一定拥有一条路,那条路上我们的脚印并不孤单,总有一个人陪我们说笑,或者只是一起赶路,从一个点赶往另一个点,从一个寂寞赶往下一个寂寞。而旅途并不孤单,旅伴也许会变,但我们并不害怕。路上总是需要人陪的,那个人不用触及我们的内心。我们是一条路上的两个寂寞的旅人,交换寂寞却能取暖。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,却无意间闯入了对方的生命,无恩无怨的情谊让人习惯于满足。偶尔独行,我们倒退着走,看着两排脚印觉得自己很富有。不小心撞上一个人,我们毫不犹豫地认定他是下一个旅伴,那串寂寞的脚印便被天经地义地远远抛在身后。
或者我们保留着那本日记。那上面自己凌乱的心情,被我们理所当然地忽略,只盯着某个人曾不小心表露出来的亲昵与关心,又被我们当作珍宝一样记下。甚至我们想,有一天,能把日记摊在他面前,说:“诺,你曾经,对我那么好呢。”
这些人都不曾窥见过我们的内心,所以我们寂寞。可这寂寞偏偏渲染出了一袭华美的长袍。看吧,我们珍藏起来的礼物,星星点点的,都是寂寞,碰撞起来叮当作响的,可以解闷。甚至照片,我们也一定要留下的,我们害怕记忆赖帐,害怕一无所有。冷冰冰的听诊器靠上来,但我们害怕,逃走了,于是听诊器只听到心跳,听不到心声。
听到心声的往往是表面只言片语的交情。像是伤心时,他在一边冷冷地点出我们的伤心之处。我们不要抓着这交情去喝酒吃饭来显示交情的寂寞。相反的,我们甚至有点害怕这种交情的暴露。我们不将它暴露是因着它的脆弱与稀少,阳光下它会失措逃跑。这种东西日记本上没有,也没有照片或信件为证,却也同样支撑着我们的记忆。这是最绚烂的片段,也是最可怜的内容。
更多的时候,我们迎合甚至巴结,真的不为利,只为接受,只为那份没有被世界遗弃的感觉。更多的时候,我们看到一件旧物,或听到一句旧话,触动心中的历史,回头寻找同样回忆的目光。这时我们知道,我们的历史在这里融合,于是我们的记忆才真正存在过,才有了证据。原来,从未舍得忘记。
我们真是寂寞的孩子,渴求着别人的接受,付出着自己的接受,最后收支平衡,看到的仍是寂寞。我们所拥有的只是记忆,不知道前方是什么。所以记忆是我们存在的证据,是我们唯一挣到的锦绣长袍。
我们是可怜的孩子,而我们相互怜惜。
虽然,记忆是一场美丽的梦幻。
但是,你听,回忆里,寂寞在唱歌。记忆不会改变,不会背弃,一直陪伴着你的寂寞,让你天真地忘掉寂寞。
你是否相信,我们守着记忆,是为了有力气,守望未来?